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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跟在西装笔挺的侍应生身后，一步一步朝二楼走去。
顾夫人定的是包间，酒店内部曲径通幽，很有种几十年代的风情，要是心情不错时来，还是个不错的景致，可这会儿季雨除了紧张和如临大敌就没有别的心思。
顾夫人这种知道亲儿子身份都能完全视而不见的人，他不能过度评价她是不是个好人，是不是正确的，可绝对不是个会对他这具身体心慈的夫人。
今天找他的最终目的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季雨手插在衣兜里，慢吞吞的紧抓着衣服边缘。
侍应生在边缘包间前停下脚步，躬身轻轻敲了敲门。
“季少爷，就是这里了。”
里间也适时传来一道清雅的女声：“进来吧。”
这话听起来不像是叫儿子，反而像是几十年前叫下人的。
季雨抿了抿唇。
侍应生朝他点了点头，转身便先离开了，这处走廊很安静，顾夫人回来见他，想必已经安排好了这里，至少她不会让他来这里的照片泄露出去。
季雨按在门把手上，用了用力，往下一压。
门轻声打开了，里边不是人，先是一道古典的屏风，隔着稍微有些透的纱料，能看见隐隐约约的一道身影。
季雨稳住心神，往里边走去，门在他身后发出轻微一声关阖声。
里边传出茶杯放在桌上的声响，季雨没先过去，站在屏风外边问了句：“顾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女人用纸巾抿了抿唇，溢出一声浅笑。
她拢着身上的披风，浅浅靠回椅背上，柔声说：“你还比较识相，我以为被蒋家教育的—— ”
后续她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季雨却猜到了。
或者说，换做任何一个人在这里，都能听出她话里的意思。顾夫人的嗓音其实很好听，还加带着一种经历过风霜岁月的年长女性的包容，可前提都在她没有张口前。
季雨一开始还认为顾夫人或许不喜欢蒋安，可到底是亲生的，甚至一面也没有见过的孩子，至少和颜悦色、一点点的温和应该还是有的，却没想到顾夫人直截了当，颇有点商业世家的风范。
满口都是算计。
他脸色微顿，脚步也迟疑下来。
季家父母教给季雨的从来都是尊重和礼待，尤其是对长辈，也没有哪位长辈会这么不客气的和他说话，他一时半会竟然没想到该怎么回应。
不过顾夫人来此已经是做好了打算，至于蒋安是什么态度，完全不在她的考虑中。
“进来吧，想必你应该很好奇我叫你的原因。”
顾夫人没有停顿，屏风后的少年沉默着移动出来，顾夫人抬眼看过去，和照片视频中的少年一模一样，看着还比较讨喜，没有蒋家传出来的那么不堪。
不过和顾家从小被夸到大的顾钧比起来，只一眼，几乎就没有任何可比性。
完全是一个初处世界的小屁孩和能给家族带来巨大利益和财富的掌权者的天翻地覆的区别。
顾夫人视线并没有侵略性，缓慢的扫过季雨全身上下，然后定在他脸上，养尊处优的嘴角微微抬了抬。
“我应该是你血缘上的母亲。”
季雨没有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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