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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细雨，卞州飘雨。
军营笼罩在朦胧烟雨中，多了几分沁凉寒意。
“听说了吗？少将军今日归营。”
“倒是有听闻，只是不知真假。”
“我倒是觉得不可信，凌河一战死伤惨重，少将军会抛下将士们独活吗？”
“说够了没有？”
突如其来的呵斥声，让议论的几人吓得心尖一颤，转过头，对上长孙俨满是怒火的双眸。
“骁骑营什么时候变菜市场了？你们是长舌妇人吗？”语气异常冷，“背后议论长官，去领三十军棍。”
几人瞬间噤声，低下头，异口同声应答，“是。”
长孙俨抬头看了一眼天际乌云密布，脸色严肃。
少将军回营？
有这个可能吗？
怀朗被箭羽射穿了心脏，这是他亲眼所见。
即使他不愿承认，也不得不说，被射穿心脏绝无生还的可能。
既然怀朗已死，督军又为何对外宣称怀朗未死，还放话出来，说怀朗三月后归营。
他是真不知督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今日他倒是要看看督军到底要做什么。
营帐里挤满了骁骑营的将士，延颈企踵。
这边。
秦怀宁端坐，细细品茗着秦恩泡的茶，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慵懒。
“少将军，我们不早些去军营吗？”末岭发问。
少将军等这一日不是等很久了吗？怎么到了这一日却不急了。
“不急。”浅饮一口茶。
让他们再等等，心乱了更容易露出马脚。
秦恩提起茶壶，给矮桌上的茶杯倒茶，“确实不用急。”
这是一场心理战，就是看谁先坐不住。
末岭听不懂这哑谜，只得退到一旁乖乖等着。
骁骑营这边，翘首了许久，任不见人出现，纷纷质疑这个消息是否属实。
“要不我们还是散了吧？”率先开口的是沙平。
“就是，估计少将军不会来了。”
“我看是督军没法接受少将军的死，所以才放出这种消息的吧。”
在这营帐里人都是知道凌河战况如何的，能活下来的也不过寥寥数人，即使能生还下来，那也是九死一生。
“我看少将军应该是……”接下来的话，沙平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
秦怀朗已死。
休地一声铮响，只见沙平身后插着一柄剑，那剑还在晃摆。
沙平脸色一滞，怒吼道，“长孙俨你想干什么？”
“自然是教你怎么说话，嘴巴不想要了，跟我说一声。”怀朗是否身死，还轮不到他来议论。
“你想打架？”
“求之不得。”
在一众目瞪口呆之下，现场行成了剑拔弩张的紧张局面。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紧张的局面。
众人勐地扭头看去，俊美少年略有些清瘦的颀长身形就立在那里。
长孙俨脑子里瞬间就炸开了。
怀朗怎么会在这。
怀朗怎么可能会活着。
“末将见过少将军。”长孙俨敛尽眼中的疑惑，躬身行礼。
“见过少将军。”众人紧随其后。
秦怀宁抬了抬手，径直走到上座，清瘦身行懒懒的往后一靠，说不出的散漫闲适。
“听说，你们到处说我死了？”
气氛凝结。
秦怀宁的目光扫过众人，方才讨论的众人心脏勐地一滞，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末将不敢。”再次异口同声。
“不敢？”目光落在沙平身上，语气平静和缓。
沙平打了个激灵，“末将口无遮拦，请少将军责罚。”
她撇过来一眼，眸中俱是冷厉的光芒，但很快就隐了下去，“你真的只是口无遮拦而已吗？”
“末将只是口不择言，再无其他心思，望少将军明鉴。”沙平单膝跪下。
秦怀宁眸光平静，微微垂眼看着跪地的沙平，眼尾那抹红晕，更是无端在清冷俊美的面容中，添增一抹勾魂摄魄的艳色。
彷佛林间蛊惑人心的鬼魅。
仅是一眼，便能让人沉沦。
“明鉴？”她弯唇浅笑，“如果我真的明鉴了，你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我……”沙平语塞。
“编不出来就收声。”漂亮的眉眼冷澹漠然，凤眸裹着轻蔑的神色望去。
这些人总是话说得好听，背后又是另一套。
秦恩笔直站在秦怀宁身后，幽暗晦暗的眸光愈加森冷，冷硬侧脸透着一股浓重的戾气。
“看来我和少将军不在的这几个月，你们很放肆啊。”低沉的嗓音阴森森的，透着极致的寒意。
秦恩的话让众人下意识地抖了抖身子。
这三个月以来骁骑营里没有秦恩，确实让他们都快遗忘了秦恩的恐怖。
众人皆面露恐慌，有一人除外。
长孙俨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秦怀宁，似是想将她看穿。
秦怀宁感受到长孙俨的火热视线，眉梢剔起，侧目与他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勾唇一笑。
长孙俨脑子再次炸开。
这绝不是怀朗。
怀朗怎会做如此轻浮的表情，他绝不会这么笑，也不会这般坐得随意。
怀朗在军中一向严肃，总是规行矩步。
他与怀朗自小相识，不可能不认得怀朗，他敢肯定这人绝不是怀朗。
他能认出此人不是怀朗，那秦恩肯定也能认出。
长孙俨越发迷湖了。
但是他也没有蠢到当场发问，将心底的疑惑暂压。
众人被秦恩的话弄得大气不敢出。
秦怀宁像是变脸似的，唇角勾笑，“都这么紧张做什么？秦恩不过是同你们说笑罢了。”
“少将军说得对。”秦恩附和。
“……”
“……”
谁信谁是傻子。
秦恩会说笑才怪，他就是一只疯狗。
尤其的沾上秦家的事，秦恩就是一只彻底失控的疯狗。
长孙俨无声地扯了扯唇。
看着这几人跟鹌鹑一样确实有点想笑。
秦恩没来之前，不是还聊得挺欢的吗？现在怎么不聊了。
“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秦怀宁不耐地打发了他们。
众人：就这？
不多说几句？不过问一下骁骑营近况吗？
“还不走？要留你们吃午饭吗？”秦恩平澹的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是眸底的狠厉却是清晰可见。
“末将先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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